《非誠勿擾》畫外音:
葛優(yōu):那你家在哪兒啊?
苗族少女:不遠。坐飛機到云南,再坐火車到自貢,再坐長途汽車到屏邊,再坐一天的汽車,一天的拖拉機,一天的牛車就到了。
那丙中洛在哪兒啊?
不遠。從廈門到昆明,從昆明到大理,從大理到芒市,從芒市到瑞麗,從瑞麗到騰沖,從騰沖到六庫,從六庫到貢山,再從貢山走43公里,就到了。
我問司機,問路人,問貢山的朋友,丙中洛的路是不是和進貢山的路一樣啊?我的意思是,怒江還要一路跟著去丙中洛嗎?他們說,不難走,路還挺平的。
其實,難走不難走,我都會走。就是問問。昨日之路雖已去,今日之路惴惴焉。
還好。或許是適應了。除了兩處小范圍落石和一處較大的泥石流,車有點費力,其它無恙。前面橫著一根欄桿,車停下。從屋里出來一個老人,上車來看了一下車里人,然后對著我說:“你買票。”啊?還要買票?趕緊掏錢。多少?一百。回頭看看全車人,他們都一動不動。為什么就我買票?心里疑問著,自己馬上明白,他們是本地人,或者在本地做生意的外地人。
門票拿上來一看,才知道丙中洛是國家4A級風景區(qū)。后來問客棧老板,他說,你太像外地來旅游的人了,當然叫你買票。但要是事先有人教一下你,也許可以躲票。怎么躲?裝睡。算了,裝的多心虛。何況既是來丙中洛消費風景,不也合該給維修建設(shè)費嗎?
丙中洛在怒江峽谷深處難得一見的一個開闊臺地。壩子海拔78米,最低海拔為與捧當鄉(xiāng)交界的江面7438米。
丙中洛鄉(xiāng)只一條水泥街,街兩旁種著櫻花。在丙中洛種櫻花,想來是一件很洋氣的事,無疑那是引種的。下車拿著行李站在街上發(fā)愣,不知要何去何從。走了幾家旅館不稱心,意外看到一家類似青年旅社的客棧,干凈還有網(wǎng)絡(luò),安頓下來。老板是一對小夫妻,男的昆明人,叫萬里,女的本地人。客棧沒什么人,小夫妻自得其樂,他們閑適地拉呱、看書,女的還織披肩。丙中洛要停電十天,這是第三天。晚上自己發(fā)電。
他們說可以寄餐。太好了,省去外面找吃的,最主要是還可能有米飯。那就先做午餐。他們說他們吃過了,可以給我做碗米線,晚上再做米飯。只好這樣了。
墻上貼著一張版幅很大村店清楚的云南省地圖。站在地圖前看了下走過的路線,從下往上走了三個州:大理州、德宏州、怒江州。回程能否另辟蹊徑呢?看了半天,好像有一條路通往中甸。萬里說:“那是一座山,走不了,除非你愿意翻山。要不你走察瓦龍吧,從西藏回。”罷了,老老實實等著原路返回吧。
韓國人在丙中洛的故事
雨很大,從未停過。先不出門,坐在木頭椅子上和他們聊天。萬里典型南方口音,普通話清晰,談到一韓國小伙,在客棧住了一個月,剛搬走,說是搬到秋那桶去住了。然后萬里向我描繪了韓國人在客棧發(fā)生的故事。這個故事如果小說家有意,可以作為極好的長篇素材。
話說韓國小伙可能是個富二代,8年出生。有一天住進客棧來,他跟萬里說,他來云南是為了尋找圣人。什么是圣人?通過艱難的交流,萬里總結(jié)出韓國小伙要找的圣人輪廓,就是那種有造詣、有功夫、有能量的人,可以引領(lǐng)他的精神的人。那么顯然不是孔孟莊。小伙說,在韓國有人告訴他,這圣人大概在中國云南方向。于是他到了昆明,在昆明求找,有人告訴他,一定要說有圣人的地方,大概是在怒江的大山里了,所以他來到了丙中洛。
英國小說家詹姆斯·希爾頓怎么也沒想到,他的《最后的地平線》給全球敢于幻想的人提供了最后的天堂的圖景,并且告訴那些幻想中的人,這最后的天堂在中國的西藏和云南。萬里懷疑詹姆斯的這本書是韓國小伙尋找圣人的起源。由于萬里只會簡單的英語,溝通不順暢無法細問,韓國人也屬于那種比較木訥的人,所以,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懸而未知了。
韓國人一路找過來,他認定圣人在丙中洛一帶,最多在山那邊的西藏。他在客棧住了下來,每天只吃白米飯,不配任何一樣菜,三餐皆然。這飲食跟找圣人應該沒關(guān)系,只是一種習慣。由于怒江人基本不吃米飯,韓國人自己買了一只可供4人吃的大容量電飯鍋,走到哪里背到哪里。在客棧的這段時間,他還買了一大袋米。
由于現(xiàn)金不夠用,丙中洛沒有銀行,為了取錢,他專門出到州府六庫,取了錢再長途跋涉進丙中洛來。為了辦理簽證延期,他專門出到昆明,轉(zhuǎn)香港,辦完簽證后,又不辭長途跋涉之苦進丙中洛來,一切只因他認定,圣人就在這里。
有一天,萬里進韓國人的房間去做衛(wèi)生,剛走到門口,從敞開的窗戶看見韓國小伙子坐在床中央打坐,頭上戴著客棧里怒族的斗笠。他沒受到干擾,萬里退了出來。
他是一個極其丟三落四的人,萬里多次在客棧的幾個房間撿到他的錢包、工號、簽證證件、NP4、U盤等物。韓國人也不著急,只有要用時發(fā)現(xiàn)了才一陣猛找。為此萬里多次提醒他,特別是簽證證件這東西可不是玩笑,搞不好弄丟了不還得到香港去補辦嗎?但是,他沒一次吸取教訓,照樣東丟西落,形同在自家一樣,到處都是他的東西。好在萬里夫妻是善解人意的好人,他們覺得這小伙子人很好,只是腦子里想的跟常人不一樣,他孤身一人來到異國他鄉(xiāng),懷著至高無上的信仰,苦行僧式的吃住行,實在很可憐。
(所屬部門:昆明國旅旅行社客服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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